下午，天阴。2：20分，210室。无风，微凉。电扇四个忽悠悠直转。监考官座于讲台，背后是深绿色的黑板，恍如遗像。是个胖子，面部肉多，眼睛堆成一条线。手支头，阅读。学生分列而坐，一人一桌。前方是个女生，T恤，长头发，有时扎起，翘翘的，像鸡尾。右边一男生，格子衬衫，深度眼镜，手伏于桌，视线离卷面十厘米左右。其近视若此哉，乃叹服。环视，一生伏卧于桌，头顶只见一个漩涡状圆心；另一生屈指打起暗号，疑为莫尔斯电码，远视之，乃见一接收器，女生，班级谓之曰学习委员。
疑似监考官尿急惊起，其身没入210室门口。众生哗然。视之，一生侧其股，手入其下，变戏法拽出一书；一生手入其袋，待手出，已然多纸片若干。背后突受撞击，回首旋视，此生执一卷面，挤弄眉毛于前，遂心领神会。做一回信鸽，将卷面递于前方。有生接，其笑坦然。
回首复视自己卷面，洁白若云，只数学符号扭曲至极，宛如武斗后遗下的残肢。瞧另一面，数字排列有方，齐齐若楼梯之状。吾近视之，其题曰：行列式。
叹，此之谓数学者也。它识我，我不识它。况此等考试又有何益？试前已知答案，试中抄之，反不如不为也。
